枯荷雨声 的个人资料零落犹诗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2006/5/29

雨中拾句

 
  雨落了,落了一地的诗,花散了,散了一地的词。

  守着窗儿,隔帘听雨,也或许是这个春末仅有的一点情趣。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日子竟成了指与指相碰的距离,还未从“疏疏一帘雨,淡淡满枝花”的清新与淡雅中走出,却又要在“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缠绵与惆怅中徘徊。

  “耳边听雨萧,碧纱窗外有芭蕉”,我的窗外自然没有芭蕉,只有偶尔践踏着泥水呼啸而去的汽车,和在雨水中蹒跚而过的行人。日子在雨水中洗涤,一些落去了,一些泛白了,只是,我忘记了落雨时刻意的打捞,忘记了想把哪段日子梳理成风景,悬挂在我的窗前。

  没了落阶之雨,总觉得少去了几分生趣,“绕檐点滴如琴筑,支枕幽斋听始奇”的日子怕也只能在梦里追寻。枯守着没有诗意的水泥与钢精,于是就开始忍不住地怀念,怀念那些有青砖碧瓦的老屋,和那屋檐上零落的绿藤,那绿藤上清亮亮透着光的水滴。也只在这些记忆的年轮里还有一些浪漫的情怀不曾殒灭,还有一些雅致的痕迹不曾淡漠。在文字和文字之间触摸情感的温度,那些冷与热的跃动,那些喜与悲的挣扎,那些流光异彩的绚目,那些水流花落的静谧,如涓涓之水入梦来,在清幽与悲怆中感怀典雅的抒情。

  雨声,天籁的弦音,千年,雨落的一瞬。顺着记忆之水,溯流而上,在诗词歌赋中,拣拾那些有雨的字句,镶嵌在我的窗棂,在雨季不在的日子里也能听听那雨声。“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的清寡,“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的愁苦,“耿耿残灯背璧影,萧萧暗雨打窗声”的凄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恬静,“雨足桔槔声暂歇,翠蛙瓜豆已成行”的生动,“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素雅,“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情,心在这些南来北往的雨水中穿行,情在这些残章断句的思绪里游弋。

  一些鬼魅的光影在雨水中班驳,心事在雨声中搁浅,雨落成湖,那些秀美哀宛的词句淤积于心湖之上,不知道何时成了一株青荷轻灵灵独立于红尘。那朵自晚唐摇曳在心的荷,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一岁岁,一年年,在唐诗宋词里浸润,在沧海桑田里穿行,总在落雨成诗的日子里,浮出水面,在心涟魂漪的荡漾里临风而舞,依水而歌。

  曾有“荷叶罗裙一色栽,芙蓉向脸两边开”的袅袅婷婷,又有那“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的婀娜娇羞,满湖染了荷香的心事在雨水的悦耳清韵中氤氲扩散。当“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时,又可在漠漠清寒中独自阅读“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的空灵。那些散落在秋日里的诗词,如秋花之静美,如秋水之素洁,于是任由日子恍惚地走,心绪凌乱地飞,透过心灵的嘈杂与迷离,听听那落荷之雨。

  雨的凉意成了翩舞的蝶,在错落有致的唰唰沙沙中,越过我心的门,打湿了梦的窗,在脚尖对着心尖的温柔跳动中,重叠着过去的诗句与现在的心情。弹落逝水年华,如风斜斜,雨细细,红颜花容艳极而衰,繁华褪尽后,是豁然是通达,是生命质感中的磊落与清透,只有那些清丽的词句在时空的隧道中如环珮玎珰,酸楚而来,酣畅而去,起起落落无绝期。
  
  满地残红,是雨曾经来过的痕迹。
2006/4/27

黄土·江南

 
  春天里除了风,还该有雨,可是北京却无端的下着黄土,这是否成了每年京城里的一道风景?看着她艰涩地抖落去一层层黄土,我的心被抖疼了,眼睛里不自觉的滚出泪来。
 
  透过窗户的玻璃,看见了昨日对我舒展笑颜的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掠夺了去,那些狂啸着在这座城市里疯狂穿行的黄沙,正把春天的颜色一点点抢走,直到天与地混沌成一片灰黄。
 
  江南此时下着什么?一想到江南,就有了一些温柔的感觉在心底处蔓延,如一抹春意的泉水,缓缓而来,顺着肌肤的纹理荡漾开去。
 
  沿着水流的方向,我慢慢裁剪,裁剪出记忆中残存的江南。踩着江南的柔软,行走在一些街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镇为泽圈,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揖”水乡周庄。
 
  人间四月是江南,不若搭乘一叶梦舟在春水中划过浅浅的痕,揉碎冬日的茧,放飞蛰伏在心底的蝶,在一花一花层叠而开中穿梭,在一草一草渐次而立中游弋。
 
  水做肌肤,雨做裙,水灵灵的江南,湿漉漉的周庄,我把自己浸泡在了烟水的古镇里。“桥自户中过,水从家中流”,伫立在一座座石桥之上,折一枝青青杨柳,拈一朵盈盈春花,吃一口幽幽“阿婆茶”,观一道杏花春雨的江南。
 
  那些姹紫嫣红在落雨春潮里肆意张扬成一幅幅淡淡的水彩,挂在杨柳梢头,隐隐成诗,一些女儿家的心事就被藏在了那些欲放含羞的骨朵里,当春风过后,那些心事也随着花事一起绽放开来,在湿湿润润的空气里扩散,直到哪个男子无意中拾起,就有了一些香浓美艳的故事在人来船往的江南流转。
 
  周庄不是故乡,我却枕着她的灵魂沉睡了九百年。逶迤无终的河道,看不见流动的河水,凝固静美着的石桥,河岸上斜斜而开的桃红,姑娘们颔首回眸的浅笑,这就是我的江南,我的周庄。推开一扇花格子的木窗,就能惊觉一场春梦,撑一杆桨,就能摆渡到梦幻的河湾。
 
  “轿从前门进,船从家中过”,沈厅的主人早已经乘一艘乌蓬船摇撸去了天国,空留一座偌大的宅子,千足万脚地进来出往,于是我的心被那些累积在这个宅子中久久散不去的叹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为着旧时这里的主人,我不再增添一分扼腕的喟叹。
 
  隔着岁月的门,回味沈万三“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的闲怡,看那青苔上班驳的印痕里,刻画的是谁的年轮,谁的故事,随手捡拾就能拼凑成锦章,脱口而出就能吟唱成诗行。地上,到处是遗落的诗,于是就小心的走,却又在不经意间碰了飘荡在空气中的词。江南的女子披着词做的衣裳,藏着诗做的魂,无处不在的演绎着旖旎的江南风情。
 
  于是,我和清波一起沉默,任一道阳光穿破烟水的迷蒙,在我们的身上投注流离的影,任桨捣碎一河的光,让那些吴侬软语,评弹昆曲在耳畔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飘飘缈缈,抓不住,也摸不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可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愿做江南女子手中的一枚油纸伞,在那散发着丁香花的芬芳里,穿街走巷,在烟雨蒙蒙的醉梦里品读江南,一年又一年。
 
  迎面莫名飞来一粒沙子,撞到了我的眼睛里,生疼生疼,梦从江南醒来,我却还生活在一片黄沙中,那耳边呼啸而过的不再是丝竹宣卷,那些石桥、墙楼、蠡窗、旗竿、乌篷船、划灯、撸娘、洗衣女一忽就掩埋在了那些席卷而来的黄土里。
2005/12/18

苦丁

  拣拾春天的回忆

苦丁


  喝茶,我秉承了外公的一贯习性,并不挑拣。很少有特别喜欢的茶,因为每种茶都自有一番让人回味无穷的清香,所以一一品去,个中滋味在心,如同品味着那精彩分呈的人生。

  那年夏天回蓉的时候,去了趟青城山林木葱茏,峰峦叠翠,在幽幽古筝曲中,要上一杯苦丁茶,竟被那清绝脱俗的滋味吸引,再不能忘却,自此开始迷上了苦丁茶,喜欢那甘苦的滋味在味蕾上打转回旋,喜欢那久久不能从唇齿间消逝的余香萦绕。旅行的日子中时常喜欢在溪水江畔湖边一个人独自的坐着,手中握上一杯苦丁茶,在茶叶翻滚浮沉中冥思。

  喜欢苦丁,也是喜欢她的名字,其清雅脱俗非碧螺春,龙井茶能比。

 
  
苦丁其实不是叶,也不是果,而是苦藤。她没有一般茶叶的轻逸飘曳,却自有那沉稳厚重的底蕴。外表绝对谈不上如何的清丽动人,黑褐色细碎的薄片或者细末,少去了那种一见钟情的心动,而更多了一份相识久别的醇厚。

  第一口,是浓得化不去的苦,刻骨铭心,纯粹而透彻,不掺杂半点别的滋味,良久,那丝丝的香才释放出来,再品,竟是挥之不去的甜,回味绵长,悠远而持久。清透的茶水,浸泡得翠绿如玉的苦丁,在洗去了一身的纤尘,久经磨砺之后方显芳华。

  跃然纸上的心情,是苦后的甘甜。品一口苦丁,是浮躁后的宁静如水。
 

茶事

拣拾春天的回忆

 

茶事

 

  杯中的茶叶渐渐沉在了杯底,如同在岁月流连顾盼中抖落去一身疲惫后的恬淡如茶往事,在几番沸水洗涤后越发清朗,茶去而香依旧。
 
  外公说,有茶的日子,就是春天。喜欢茶,是喜欢春天在血管中流淌的感觉。


  当那滚烫的水一漾碧波在杯,茶叶便在水光潋滟中起起浮浮,卷曲的绿叶簇拥着翻坠着在沸水中缓缓舒卷自如,释放出丝丝缕缕清香,收藏了一季的春天,在山色空朦中一点一滴的渗透析出浓缩后的精华,那春日慵懒的阳光也仿佛雀跃着跳出,茶香袅袅升腾缭绕,氤氲着芳香馥郁在房间中弥漫开来,春天就这样散落在角角落落。清茶入口,唇齿间就荡漾着深深浅浅的甘纯与苦涩在交织缱绻,吸入心肺的余香,四处飘溢,春天走在了我的心里头。

   北京原本有大碗茶,这些年几近绝迹,那老舍书中的茶馆也仿佛更改了平民的本色,越发的贵族,越来越多的台湾式茶楼,精致有余,而品味不足。

  福建人把喝茶当成了艺术,江南人把喝茶当成了点缀,只有四川人喝茶成了生活,如饮水吃饭,少之不得。

喜欢茶,却从来不曾懂茶,喝了近三十年,对于茶之精妙,我一无所得。但茶已入骨,缺了茶,便缺了人生的滋味。
 
  头上青天少,眼前茶馆多,只这一句话,四川的天气与茶馆之兴旺就了然于心。

 

那时年少,父母工作忙,我就被寄居在外公外婆家中。外婆一手的好针线,做的鞋子远近闻名。外公总是背着箩筐,走几十里路去市集,里面是我还有纳好的布鞋,在集市上卖完了,外公其余时光照例都是在茶馆中度过的。

  我不喜欢成都这个名字,还是喜欢叫蓉城,当芙蓉花开遍街巷的时候,那是杜甫的诗句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盛景。蓉城的茶馆随处可见,还有一些就是茶棚子,摆放一些桌椅,就可三五一群麻将喝茶其乐融融了。不管是怎样的摆设,大竹楼、小木桌、紫铜壶、锡杯托、景瓷盖碗、茶博士是必不可少的,这些构成了正宗的川茶风味。

  外公喝茶,其实简单至极,两毛钱,坐一天,也无人管,只要吆喝一声“掺茶”,水就添满了。外公之意不在茶,而在评书,在川剧,在四川清音,在龙门阵之乐也。

外公喝的是最便宜的清茶,他说,春天便在这曲卷着的枯叶中。只有用最沸腾的水,才能把春天叫醒。茶无好坏,只在喝茶人的心境,品性。

我常常觉得,红楼中妙玉太过做作,喝茶之繁琐可谓天下第一,一会陈年的雨水,一会隔年的积雪,更别说那些闻所未闻的茶具了,茶未入口,人已经累死了去。

 

蓉城的人如果学那妙玉,想来这茶风早就没了踪迹。这里风行的是盖碗茶,大街小巷之中,放眼望去,皆是自斟自饮盖碗茶的人,茶馆更是盖碗茶的天下。盖碗分茶盖、茶碗、茶托三部分,温婉在手,那千年的茶风古韵便在身体中流淌。

  茶馆里的人从来都是络绎不绝的,外公去的都是热闹所在,他清雅不得,说那是给秀才们的,如他一样的市井小民,是该在这三教九流云集之处,耳听八方客的,那南来北往的商客旅人总能带来最新鲜的信息,足不出蜀,而知晓天下。

 

小时候,没钱买书,外公外婆都是乡下人,挣的钱也不多,父母是忙的根本连我多高都不记得的,更别提书的事情了。没上学之前,识文断字对我是遥远不可及的梦,我却从不羡慕那些背着书包去学堂的孩子。

 

外公把我往茶馆一放,我就如鱼得水,那自在,就是今天想来,都情不自禁的开怀一笑。茶铺虽小,乾坤却大,看那些摆龙门、卖瓜子,卖花生,掏耳朵,擦皮鞋,修脚趾,舒筋骨,搓麻将,打扑克,算八字,闷瞌睡,晒太阳,放鸟,遛狗,写文章的人,形形色色,无不周全,就看这社会百态已经足够,更何况还有那让你听后欲罢不能的评书,三国,水浒,岳家军,杨家将,瓦冈寨,不记得曾经看过书,却能一一道来,每次茶馆中听来的评书,回去都能给外婆讲上一阵,龙飞色舞,活灵活现,常常把外婆乐得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还算十足的戏迷呢,听西厢,看红楼,流连在那悲悲凄凄的故事中,不知道眼泪赚去了多少,不懂什么情爱,只看那唱戏的人哭,我便哭,唱戏的人笑,我便笑,现在想来便真是唱戏的是疯子,那看戏的是傻子了。只是,如今,这些都不再来了,是不是岁月蹉跎中人的心肠逐渐的冰硬起来了,我不得而知,自此没有看戏却是事实。

 

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茶博士了,想他们在那馆子中浸淫久了,还有不知晓的事情吗?茶博士的技艺高超,隔一米外,就能把一道热腾腾的水注如流星划破天空的白光直泻茶碗中,一阵松涛过后,水与碗齐,而无一滴水珠落桌,这就是茶博士们最拿手的 仙人提渡。还有隔桌射茶 海上飞虹;越客人头顶注水入碗的雪花盖顶;双手同射水入碗的 双龙戏珠。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却又充满了情趣。

 

人说,来四川不看摆龙门阵,算你没来,那是因为没有一个四川人不摆这龙门阵的。而成都茶馆最大的特色便也就是这龙门阵,进得茶馆,满耳朵都是此起彼伏的龙门阵的声音。茶馆之中无尊卑,谁都可以在这里高谈阔论,只要你不怕牛皮把天撑破,信马由缰,任你口若悬河,只要茶馆不关门,你愿意怎么胡侃都成。
   
   
去年回蓉的时候,除去一些活动,几乎都泡在茶馆中,那叫“安逸”得很啊。总想,古话“少不入川,老不离川”实在是至理名言,人来了这里,还需要什么宏图大志,还需要什么雄才伟略吗?如此怡然自得的日子夫复何求,奔波忙碌一生,不就是图个安逸吗?北京充斥的是权贵,上海充斥的是浮华,广州还未近身,就一股股的铜臭味道,只有成都,平民的,幽雅的,自由自在的,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的。

   
 如今的茶馆只要两元钱,便可舒舒服服地坐上一天,依旧龙门,依旧川剧,依旧是那些悠闲自得的面容,没有什么改变,一如从前。奢华的茶楼有,但是如果你想做一个真的川人,想融入川味文化,还是随街一坐,管她是敞蓬还是树阴,不必苛求茶具好坏,只有在这里,那种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感觉才能深入骨髓,才能让你不必为那五斗米而愁白头,你所要的,就是尽情的去享受那平实,那质朴,那浓郁的散不去的古老的川味。

  蓉城自古就是“天府之国”,除了地肥水美,姑娘俊俏,那就是吃喝二字了。跟外公泡茶馆,饿了就吃酸辣粉,担担面,还有赖汤圆,朱凉粉,四川小吃多得无法一一细数,美丽的日子用一句话说就是:我曾经一直生活在天堂,现在只是路过人间。

 

如今外公早就作古,而我再不能坐在他的背篓中,茶还是那茶,人却早已不是那人。

 

  每每茶入口,便是外公的春天在口。这样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喝一杯清茶,喝出久藏的春天。

心事

拣拾春天的回忆
 

心事


 


  寒冬愈发的逼近了。连日的几次降温,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就算艳阳高照,依旧是瑟瑟冷风刺透心骨的冰凉。


  思绪本该随着冬凝结,待来年春开绽放新蕊,偏这心思越是清冷,越是不能有稍稍的安静,起舞飞扬,漫无边际。这样的游走,就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如那摇曳的风筝,挂在高高的天空,手收紧的时候,就一不小心更被她拽着跑得更远更远。


  也许北京生活得太久了,让心成了一颗藤,搁置在岁月的墙角,在古老的城墙上疯长蔓延,空守着寂寞。只是记忆是那藤上的花,一遍遍的开,四季更迭,开满相思,开满消退不去的回忆,年华成灰,也要在似远及近的渡水萧音中悠然绽放。


  夜深去,窗棂上,薄薄的已经轻染了冰凌花,一朵胜似一朵的娇媚,银色月光下,晶莹剔透,宛若梦幻中那一朵不败的花。手指划痕,簌簌落下,一阵透心的冰凉,煨不上一炉的温火,只好独倚窗前,沏一壶清茗,一杯在手,暖意在身体中游走,丝丝缕缕,浸泡在这样的惬意中,仿佛有片片花坠落,层层叠叠,铺满了心间的沟横纵壑,有幽香拂面,暗盈了衣袖。


  紊乱的记忆缤纷绚烂,色彩斑驳,总怕在一阵的风吹中,飘散了去,总想在都市红尘中寻求一缕清韵,带回到百花香飘的季节,带回到蘸满童年气息的故乡。只想现在有手指与弦的亲吻,吻出满室的温柔,只是无垠苍穹,清辉淡漠,冷得连星星都躲藏起来的无人深夜,该让我的灵魂如何的游弋,游弋到细雨潺潺的故乡,拣拾那春天的回忆,温暖这个干燥而凄冷的冬。



 


2005/12/5

花样年华

 

花样年华

给我的三十一岁


  有人说,当你回忆越来越多的时候,就说明你开始衰老了。

  自信与心虚只在那日渐深郁的沧桑眼眸中扩散交织,如同枕边落发,折断着昨日,衍生着明天,情感向左,理智向右,迭迭宕宕,起起浮浮,纠葛缠绵不休。

  今天细数从前,那份从容不在,那份淡定早被岁月悄然带走,灿若桃花的日子愈发的走远,面容的苍白与憔悴,秀挽的青丝偶露的华发,又如何在这流水落花一样的岁月里,刻意伪装坚强,捡起那些遗失在红尘中的微笑。

  青春如同枯萎的枝叶,在风轻轻袭来的颤抖中就灰飞湮灭,就算那些青春岁月的残花如何的困守着干涩衰竭的容颜不肯最后的香消玉殒,也抵挡不住风在她惨淡的花颜雕刻下班驳淋漓的印痕,在每一个云起云落中哀宛默然,清数岁月的终老,即便仍有暗香侵盈衣袖,手握的不过是镜水之月,云梦之花。

  青春的碎花纷纷扬扬着扑面撒来,我却独自怅然着在花雨中静伫,等待香满双肩,等待一瓣滑落手心的冰凉,惊起记忆的浪,泛起涉水的舟。

  岁月如浮萍,飘来散去中,也还有轻盈自得,也还有明艳青翠。

  一池濯濯清水一池涟涟清泪,在埋葬了一季又一季的孤单与寂寞中,荷花开了一生又一世,临水而立的人却依旧飘渺,依旧无定。不若那清雨后的蜻蜓,不若那暖阳后的蝴蝶,在翩翩飞舞中踩出一些流淌在池心中的韵律,在默默的芬芳香馥中轻抚落寂斑痕。

  满池荷香,浸染心扉,如何挽住这一塘的香,不让岁月清洗了去,如何能在这拟水成弦的流水清音中不再如那没有根的浮萍,在聚散依依中演绎千古的相思和徒然的等待。

  困守梦的女人,注定要在插满翅膀的文字中飞翔,也注定要在飞翔中跌落深渊,在深渊中沉沦,我甘愿这样的万劫不复,我甘愿这样的生死轮回,失去了痛觉的神经,与其麻痹的快乐,不若这样在痛楚中咀嚼,这样在咀嚼中舔平伤口。

  徒听我虚伪的笑,不若这样捧着我浅浅的哭泣,拾起那一地的心伤,在一个带着雨露的清晨,在一个无人打扰的静夜,把绵延了千年的心事折叠成兰舟,在曲折迂回的万倾荷塘游走,掬水为月,轻轻抚花满衣香。

  任是零落残败的枯荷在凄风冷雨中也还有那抹之不去的一份迟迟不肯褪却的嫣红,在严寒刀光剑影中袅袅娉娉,闲淡着,优雅着,笑东风无力,嘲北风无情。萧瑟的是那些柔弱无骨的杨柳,独立成风景的是那风中的枯荷。她把生命的零落演绎成了质感的顽强,她把痛苦的心伤宛化成了优美动人的心旋,在风的伴奏下一曲悠扬。雨水在乐曲中曼舞,滴滴的垂落,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氲氤中弥漫扩散,晕染了天,晕染了地。

  盈盈一水间,池花对影落,就是这瞬息之间的悠然飘落,也是静美淡雅至极,在水光的映照中璀璨,闪烁着动人的亮泽,在飘泊中摇曳着最后的妩媚,在穿越时光的湖水中寻求生命的真谛,即便花颜不在,却犹有馨香残留。

  清塘掩残影,心雨葬花魂,以水为家,以荷为冢,生死相偎。

2005/7/21

手捻香笺忆旧人

 

  

手捻香笺忆旧人

 
  偶尔得到一叠薛涛笺,竟然换得满心的欢喜,那桃红色的精美信
笺,散发着淡淡清雅的幽香,若隐若现风姿绰绰的竹叶水印花纹,在
指尖轻轻触摸下,仿若有了一些生命,摇曳舞动起来,心中涌动的文
字,杂乱无章的心情几乎就要跳跃出来,却在一些思绪乱飞中漫漫游
荡起来,飘忽起来,久久的凝视,手捻香笺竟书写不下一个的字。


  曾经记得每年都会在思念如雨的时候,为你写下一些的文字留存,
每次都是泪痕班驳,每次都是打湿着信笺,晕染开来,竟如一朵朵蓝
莲花悄然绽放,那样的高洁,那样的淡雅,每一朵花蕊里都载满了我
的思念,沉甸甸的,压弯了它的柔枝,低垂着它娇媚的花颜,漫漫扩
散而去,成了一片的蓝,如我们相守过的那湾湖。


  二十年过去,竟再不能沿着旧时的足迹回到那蓝蓝的湖水畔,在
白色苇花轻轻的摇曳中,倾听那娓娓的歌声如泣如诉,似梦般轻盈动
人,没有了撒欢的奔跑,只因背后再无曾经追逐的身影,渔网下,再
打捞不上一个美丽的故事。

 

  我们都喜欢桃花纷飞的季节,你说那粉红如我的脸颊飞起的云。
我如今生活的北国也有桃花,却再寻不得一处胜过我们的那片桃花林。

每到春天桃花初蕊,我就要走出蜷缩了一冬的小屋,去把春色捕捉,
我总痴心地以为能在这寻觅中找到曾经的桃影婆娑。

 

  霓虹灯下流光异彩的都市,难以掩饰它的虚华与浮躁,钢筋混凝
土的城市森林一点点断送着纯真的梦,难言的无奈,终是日落黄昏后
街头的那声浅浅的叹息。
歇斯底里的疯狂在这个充满了欲望的世界里
无休止的蔓延,所有关于纯真与唯美,清雅与华贵,都成为了过去的
童话。离童话有多远,世界就有多荒芜。

 

  在这片荒芜中我依然搜索着记忆中的那片桃花林,那满山坡的桃
林呀,是唯一让我涌动纯真梦幻的地方。每每如此,桃花便在心中朵
朵绽放,在心间起起落落,
悠然如翩翩飞舞的蝶,每一根的血管都是
落花铺就的香径,发髻袖边,犹有暗香清盈。

 

  携手走过的三年童年时光是生命中最美丽的诗行,那些与你一起
踩踏过的足迹,我不忍回望,怕抑制不住心中的绝望,而凄然的死去,
当所有关于美的东西渐渐走远消失的时候,如何还有继续行走在这个
十丈红尘的勇气。

 
  曾经痴想,我们长大成人,是否会依然携手漫步桃花林,在纷乱
的花絮飘飞中等待春日的花蕊尽时,看零落花飞成雨。这些却永远只
停留在想,任我用怎样赤诚的心去召唤,你永远只是在生命的隔岸,
临水相望,这样的近,却又那样的远。


  儿时的点滴,总是在不经意间,在我最柔弱的内心深处泛起涟漪
阵阵,那样温馨芬馥如兰花淡淡的由远及近的袭来,却又那么涩涩的
滋味让人泪盈满眶。记忆的花瓣挂满了忧伤的泪水,漫漫浸润了久已
尘封的心,扣响了丝丝缕缕如烟淡薄的回忆之门。


  涌动心间的回忆,湿了春天的眼睛,桃花在风雨中随风摇曳,摆
动着轻盈的身姿,一声声呼唤着我的名字,那可是你?如沐春风的微
笑,在你那纯真的面孔上盛开如一朵初绽的桃花,我忍不住想伸出双
手去把你轻轻的抚摸,哪怕只是瞬间的一触。

 

那个初春,满山的桃花开了粉红粉红的,你说,就象我身上穿的
花衣。那是一个多美的清晨呀,经过一夜春雨,大地轻浮着一层薄薄
的水气,似轻烟,似云雾,弥漫着山涧田野。你说过,我们是住在仙
境里的公主和王子。大山是我们的城墙,太湖是我们的城池,百鸟是
我们快乐的使者,鱼儿是我们最好的伙伴。那青松,那翠竹是我们高
傲的士兵。你拉着我的手,只是象往常一样,你说去山上,去采一些
野花野果,去听林子里百鸟的歌唱。


  夜里的雨水把山溪涨满了,几乎淹过了小石桥,地上是湿湿的,
脚底总是在打滑。你有些犹豫这样的把叫我出来,把我从暖暖的被窝
中拖出来,是你一贯的作风。总是被你叫小懒虫,可你就是不能让我
有睡懒觉的时候,每天一早你都会轻敲我的窗户,把我从睡梦中叫醒,
陪你一起去看山里最美的晨光。


  我知道你是想去看山里那遍坡的桃花,我也爱那桃花呀。挣开你
要拽我回转的手,沿着被溪水轻漫的石桥,向前走去。我忘记了,这
个季节最容易长青苔。我自以为是的行走,全然忘记了脚下那些滑滑
的青苔。石桥是古老的,古老的连桥栏杆什么时候没有的都不知道了。
我摔倒了,在惊慌失措中,我居然滚进了山溪。平日里舒缓轻慢的小
溪,经过一夜的春雨,已经饱涨,而且水流是如此的湍急,我被溪水
顺着山势往下滑,溪水中的石头是长满青苔的
……我乱了,我狂叫着
你的名字,只看见你拼命的顺着溪水往下滑,试图抓住我的手。或许
所有的悲剧,都仅仅是刹那之间的
……

  山涧冲垮了山路,山土是松松的,就如那松软的蛋糕般,一碰就
碎了。我们太过年少,力量太过纤薄,那瞬间,你把我拽回来了,而
你却没有能抵挡住山路的湿滑,一头跌入了山谷。林中的鸟儿被惊起,
四处乱飞,忘记了刚才还那么愉悦的歌唱,大山成了你永远的朋友。
你知道吗?很奇怪的在你走后没两天,那满山的桃花就纷纷飘落,漫
舞盈姿,潇洒婆娑,真是好看极了。满地的花瓣,在几天以后才轻轻
化入泥土,与你长相依伴。


  你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十四岁,我却守着曾经的梦幻走过了一
个又一个的春,走到了生命的第三十个春。二十年了,我依然忘不了
你最后拉着我的手,把我推开时的那抹微笑,那样的灿烂,那样的不
舍,却又那样的欣喜。你用你的十四岁的生命,换回我十岁的身躯,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将永远载着你十四岁最后的那张洁净纯真的面庞
走过生命最后的春天。


  记忆的潮水点点滴滴袭满心头,多想在这潮水中与你再次的牵手,
走过那万丈璀璨的桃花林,看百鸟扑打着翅膀,掠过蓝天,在我们的
头顶盘旋而过,留下歌声萦绕。


  多想在每一个清晨里,你依然轻敲我的窗棂,把我从甜甜的睡梦
中唤醒,我会穿着我的粉红色的蝴蝶花衣裙,与你走进那山谷,迎接
第一缕的阳光。


  我踮着光脚丫在林溪间踩水嬉戏,你去帮我捉来那桃花枝上的彩
蝶。花在笑,风在笑,我在桃花从中笑得花枝颤动,弯弯的柳叶眉,
是你眼中那最美的跳动的音符。还是喜欢看着你与鸟儿赛跑,看你爬
上树梢把那摇摇欲坠的鸟巢放好,然后冲我调皮的一笑。


  时光如水,那些粉红的,娇黄的,嫩白的花儿,撒满了桃花林的
角角落落,你永远的躺在了这个山谷中,任百花覆盖你坚强而幼小的
身躯,一个14岁的生命,就这样停留在了这里。


  我知道,能去那个山谷看你的日子生命中再没有几回,却在每一
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在第一朵的桃花开放的时候,我的心中会盛满了
思念,就那么肆意的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山林里,你依然站在花间,笑意盈盈,花瓣飞扬飘洒,轻轻亲吻
垂落在你手间脚下,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写满了我的思念。

 

  记忆的花朵就是如今手持的香笺,最是情深时,红笺亦无色。对
你的思念如四月里最清冽的泉,永不间断。

2005/6/22

今夜有约

 

 



  走向香山,赶赴一场与忧伤的约会。

  月色清淡,萤火虫儿在草丛间扑闪着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以为能为
我照亮这夜色深浓的小径。其实就算今夜怎样的月光万丈,就算今夜怎
样的灯火辉煌,我的心依旧着黑暗。何处能有一盏的明灯,为我照亮前
行的路径。

  山风在这个夏夜如此的清爽,吹拂着我几日盘结在心的郁郁,在一

些的夜色昏沉中随性盈动,纠缠萦绕,总以为有些的东西对我是多么奢
望的渴求,却总还在这渴求中孜孜不倦的任心划满伤痕。

  夜的香山,早就没有了人的影踪,偌大的山上,只有我清晰的脚步
声和呼吸声,这样静谧的夜晚,该听风的声音,由远及近,唰唰唰,沙
沙沙,一阵的紧,一阵的缓,掠过脸庞,轻撩起我的秀发青丝在这样的
夜晚中飞舞。松涛阵阵翻滚如潮汐的侵袭,林间偶或的鸟儿轻鸣与虫儿
的呢喃,让这样的夜晚更多了散发着鬼魅气息的诗意。

  站在山腰,回首凝望掩饰在灯火阑珊中妖冶着的都市,这样的远,
昨夜的一阵风雨,把你我的情感咆哮着肆意的放逐而去,就如同那山下
的霓虹的流光异彩,远远的看着,却再伸不出双手盈抱入怀。脚下是你
的名字一串一串闪烁,心中是你的声音一遍遍回响,我逃离着都市,却
逃离不出你的影子。

  忧伤的琴弦已断,裂痛的音符在月色与夜色苍茫中交织弥漫,花间
树影下,再不能酒醉歌狂,那自在与逍遥是否终将成为过去,拥抱不了
你,更拥抱不了爱的永远。

  忧伤在凄然中疯狂的扩张,风给了我追逐忧伤的勇气,那些含着幸
福的馨香在记忆的泡沫中慢慢的破散,此时所有的语言竟成为了奢侈的
东西,一些情感凝结在一起,几乎要在这追逐中把我撕裂。沉寂的青山
被我的忧伤打动,在睡梦中醒来,与我一起哭泣。

  天空中那若隐若现,如薄纱般飘渺着的云片,如此近的聆听我的呼
吸,那些挂着忧伤的泪水,如手指轻轻触动着琴键,发出梦幻的音乐,
在一阵的清鸣悦耳声中垂落 ,青草的叶儿上晶莹剔透的何曾是露珠雾水,
泪啊,就这样撒满了夜的香山。

  也还要继续着歌唱,就让歌声漫过山麓,漫过城市的冷漠,把一些
的思念带到风雨曾经轻敲过的窗棂,让她涂满我们依偎过的小屋,如此,
是否,就能把你在一些的沉睡中唤醒,如此是否就能让我的爱填满你所
有的心,而不再如此让我孤单着忧伤,如此寂寞的行走在这个夜的香山?

  淡漠的年华轻滑过我不再青春的容颜,青山依旧,红颜却老,这该
是怎样的一种悲凉。我挽留不了时间的仓促的脚步,就算我自己的心如
此沉落,也只能无力的观望。收拾不起旧日欢快的心情,收拾不起一些
逝去的感觉与情爱渐渐的走远,我就这样依旧着孤独,依旧着让岁月继
续的蚕食,直至最后的消亡。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山,我只是一个守望的灵魂,情感的火焰在夜
的诱惑中燃烧成灰烬,散落在一些兀自开放着的花蕊上,安然的睡去。
灭了最后的一盏灯,带着破碎的灵魂继续着上路,如此的黑,我却要我
的黑色的眼睛继续寻求着光明。

  快乐与哀伤只在一指之间。风又起,就让梦的弦继续在心中一遍遍
弹起。

2005/5/30

且吟且泣

 

  

 

发表于2005-01-03 23:18


  本该在这个冬季里把所有的思绪尘封,待到春日的到来,那时蛰伏了一冬的情感是否能如波汹涌,泣血成歌。


  昨日的梦里,我竟然看见了春天,这个寒峭的冬夜,春天踩踏着她轻灵飘逸的舞步,缓缓向我走近,伸出双手,竟盈抱入怀。那如歌吟唱的水潮声渐渐袭来,心枕在了春天绽放的第一朵的花蕊里。


  一只鸟儿在连绵起伏的苍茫里飞行,象一个孤独而无处归依的灵魂,挥翅振飞,带来凉风习习,把那些还积淀着不肯褪去的冰雪从沉沉的枝头无声的涤荡而去,纷纷扬扬,象一场淋漓凋谢的梨花雨,为残冬做着最后的谢幕。嫩绿的幼芽顽强的挺立在初春暗淡的色彩里,跃动的精灵,起舞的灵魂,一点点把大地染绿。


  我想唱一首歌,从那痛苦而没有边际的苍穹穿梭而过,把那些孤苦的记忆丢失在时光隧道的某个角落里,我只带着春风前行。


  不想终日沉湎在落红飘飞,让寂寞刻划心痕的守望里。让我飞起来吧,不再要忧伤彷徨左右我的情绪,不再要那肥了相思,瘦了目光的婉约成诗,不再要凝眸泪痕成雾。


  不再为思念的泪水写下只言片语,不再让欢乐的容颜只是流星瞬间的陨落。我要让痛苦成为幸福的前言,我要让幸福成为生命永远的停驻,不再让这些淌着欢笑的花儿从我的手心枯萎凋谢。


  支离破碎的灵魂,在春天慢慢的缝合,不让寂寞轻敲我的窗棂,浸染我的相思,沉醉我的回忆。心痕的深深浅浅的印迹里,满满都是希望踩踏过的鲜花铺就的香径。


  落花成雾,心水成湖。我的春天,就这样洒落在那湖水飘花的角落里。


  那些往昔岁月里纠缠缱绻的回忆,让我最后一次的回放你,然后轻轻的把你打包,让风席卷而去,丢失在不回归的历史的黄沙里。


  痛苦憔悴的呻吟,最后一次的听,如那挽歌,动听着,却还是渐渐的远离着,简单而纯粹的漫过我记忆的伤口,终于消失在空旷的苍穹里。


  春意萌动,绿意如痕。心情婉转如歌,抽枝发芽,泛滥了春梦,泛滥了这个隆冬的季节。给歌声一双翅膀,穿越这个寒冬,踏上春天的旅程,带着我的灵魂开始心的流浪,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带,只带着我的灵魂,我那自由的灵魂。心田不再荒芜,却也拒绝沉重。


  春天她从来就未曾离去,她只是睡着了,做了一个沉沉的梦,就让我来把她唤醒。

永恒的情人

永恒的情人

 

  我的生命或许真的永远注定就是这样无根的漂泊,孤独与寂寞是我永恒的情人。无论你如何的想逃避,她们却总是这样如影随形,无法争脱,那么就只有去爱。于是我爱上了我的孤独,我无法舍去我的寂寞。

  生命是否真的能如花般绚烂,没有经历,所以从不苛求。我只是想如此平静的走过余生的岁月,在每一个日初的清晨里,能抬头享受片刻的金辉缕缕,在每一个日落的街头,我能享受那晚霞的余彩。

  枯荷听雨的日子,恐怕是一种奢求。那些缠缠绵绵如丝多情的雨,是不会这样缱绻的垂青于枯死人的心。望着,却不求着,尽管它坠落大地的声音是多么美妙动人清脆悦耳,我却只是这样的望着。雨用它所有的柔情去亲吻着每一寸土地,去抚慰着每一颗落寂的心。当它来临的时候,我就这样痴痴的被它拥抱着,直到所有的雨水都融入土地再无踪迹。

  聆听,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只听见了风的哭泣。风的哭泣化成雨落入我心底,我的心盛不住如此多的深情,于是雨水化成了我的泪,重新还给了风。

  习惯成为了自然就再不能戒掉,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电脑前,漫无边际的敲击着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文字。我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更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往何方,就这样走着,尽管厌恶着,却依然努力的走着。

  累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一些无聊的事做,于是就有了烦恼,于是就可以把自己折磨的疲惫不堪,直至身心具碎。其实人碎了最好,因为碎了,最少可以拥有无数的心,可是我却无法碎去,心还是一颗,就这样在一种的相思里煎熬,在一种的情爱中沉沦。

  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组织文字,每次不过都是凌乱的只言片语的堆积,杂乱无章的是我的心情。不管如何的堆砌,也阻隔不了寂寞的无邀而至。它是这样的无孔不入,深入我的骨髓,这就是我永不磨灭的情人呵。我的肌肤里满是它的呼吸,叫我又如何来把它拒绝?

  无法拒绝只好享受,如此的无奈却如此的纯粹。没有人会在意我那带泪的驻守,只怕寂寞总在嘲笑,嘲笑我偶尔还躁动着的热情。把一些关于思念的泪水摇曳在这个冬季最后一片未曾零落的枯叶上,那么风带走的是伤感还是失落?

  空寂的栈道谁还在默数着岁月,谁还如我这般仰望满天的星空,以为那无尽的苍穹里是我未知的岁月清流。就这样也好,守着一个人的孤单,总好过两个人的无言。那么痛也罢,苦也罢,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去品尝。如花的容颜依旧绽放,谁还会去窥视容颜背后的哀伤。登高处,无法倚西风长啸,任我疏狂,那么就在这静寂无声的瞬间,让我偷偷的抹去溢出的泪水。

  没有谁会去探足我思念的深浅,盛满了心杯的落寂,怎可被莫名的打翻,于是就紧锁着心的门,再不要轻扰的梦。

  飞花流水间,时光穿梭而过,地老还是天荒,就这样守侯千年,守侯下一个的寂寞。红尘翻滚轮回中,我与孤寂纠缠,就这样纠缠着相拥,相拥沧海桑田,相拥蓝田水暖。

  我的前世今生轮回只有一个永恒的情人,它的名字叫孤独。

 

 

2005/5/29

芙蓉故里

  今夜月光如水清凉凉,今夜该是芙蓉花开的最绚烂的时候,今夜让一些情绪无边的蔓延,今夜让我只做一个思乡的梦,浸润了几千年花间词韵,空气中都是川菜飘香的故乡,是否能让我今夜梦得“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盛景。

  从前一直以为只有想起爱人的时候,才会在心头涌起一抹温柔,而今,故乡却是我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挥之不掉的温柔。任时光荏苒,任青丝换白发,任如花少女变耄耄老妇,只有故乡依旧。故乡就是那永远无法更改的情怀,你可以忘记曾经的恋人,可以忘记曾经去过的诸多美景,只有故乡,如同初恋,如同最美的景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是牵动一生的情怀。她或许清贫,或许从来不曾美丽,但是在记忆的深处,她却永远闪烁着动人的痕迹。故乡,那是儿时轻轻吟唱的一首童谣呀,装载着最真最美的梦,谁能把这样的梦遗忘?

  该是赏花的季节,这个深秋里,谁能与我一起在心底赏花,赏那插满心间的芙蓉。我知道用怎样的词用怎样的诗去描绘你都是多余,不是太淡,就是太浓。清水出芙蓉,呵,故乡就是这样的清爽,温宛与柔媚,如泉水,如一首最轻慢的歌。在心底流淌,飘然滑过时,会有那么丝丝的感动,就那么丝丝的,拽着心儿漫舞,任思绪飘飞。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温柔去对待你,如爱人,稍嫌热烈,如朋友,却又觉得过于清淡。故乡,你就是我心头时时轻唱的歌谣,也许没有任何的词汇,只是哼哼唧唧,不知所云。却是唱得最怡然,最轻快,最自得的那首呓语似的浅唱低吟。

  其实芙蓉花开的时候,我该是身在故乡的,为何我却把他乡认做了故乡。这里没有芙蓉花开,只是,这里有金黄的银杏呀,那是如故乡一样美丽的银杏呀。看见它的坠落,那么随着风儿轻盈的坠落,我的心就忍不住的一起坠落。风儿吻着叶儿,缠绵,缱绻,如同我亲吻着故乡芬芳的泥土,那泥土的气息呀,又是与别处不同的。曾经踏遍万水千山,只有故乡的泥土让我沉醉,沉醉在不知的梦里,久久的不愿意醒来。

  今夜,似乎北国的寒风也变得无比的温柔起来,推开窗儿,让月光洒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让那风吹散我的乡情,哪怕只有一缕,淡淡的一缕,掠过田埂山涧,乘着月亮的船儿,把它带到我的故乡,带给我飞奔撒欢过的乡间小路,带给那潺潺流淌的清溪水,带给那倾野一碧的翠竹林,带给那田野间金灿灿的麦穗儿,不为让我的故乡知道在遥远的他乡还有一个女儿的思念,而仅仅,仅仅只是我想要月儿为我捎回故乡的气息,让我把她揽在怀里,吸入心里,故乡是否就此能长存我的身体,每一次的呼吸与共,让我都能感觉到故乡的脉搏的跳动。

  多少的疲惫多少的沧桑,只有思及故乡的时候才感觉到些许的轻松。儿时,总渴望着自由,如海燕在雨中,如蒲公英一样在风中翱翔,挣脱一些以为的牵绊,如今知道原来离别的恐惧时时袭上心头的时候,那怎是攒眉千度的忧愁。泪水换不回纯真的往昔,故乡却在远远的那头千百年的守侯,守侯着她的每一个儿女。

  记忆的河水决堤,竟是这样的一泻千里。我挡不住,更不想挡,就让自己在这思乡的梦里再不醒来,醒来看见的就是我的故乡。

  多雨的故乡呀,今夜是否还有如丝轻柔的菲雨。多想,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哪怕只是独自的走在那青石板的街道上,湿湿的,潮潮的,却能让我把身体与故乡融合,我就这样浸泡在故乡的泪水里。今夜是否还有一朵为我而盛开的芙蓉,尽管我的生命再不绚烂,但是我只想,在故乡的某一个角落,有那么一朵的芙蓉,在今夜是为我而盛开,她的璀璨,她的美丽,她的淡雅,她的清新,就是我所有思乡的最温暖开始的梦,让我枕着芙蓉的梦入睡。

  这个乱红飞过的季节,静听花落,零落成诗,每一首的诗行里点点都是思乡的泪,枕边落发,每一根都沾满着思乡的情。看花在心间起起落落,每一根的血管都是落花铺就的香径,发际袖边,犹有暗香清盈。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人们收获着果实,恋人们收获着爱情,而我却收获了满满的思乡的梦。就让我把故乡装在行囊里,走到哪里,故乡就到哪里。

零落犹诗

零落犹诗

  窗外是无边的倾盆大雨淅沥哗啦一阵狂下,北京就是这样,雨很少有柔情的时候,总是粗野迩来,飘忽而去,几乎难得缠绵。

  这样的雨天,我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不见蓝天白云,看不见青山绿水,只能这样静静的坐着发呆,任由思绪乱飞。才回来两天,我就又开始怀念故乡了,她就是这样的让我牵挂,让我为她柔思百转,让我挥之不去,剪之不断。

  故乡是飘落在雨里的,回乡的日子里,几乎每一天都要来那么一场两场的细雨霏霏。我也总是在下雨的时候禁不住走出房外,让那柔柔绵绵的雨轻落脸庞,尽情亲吻,尽情相拥,被她盈抱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了,而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我这样在雨中肆意的日子也并不会太多,离开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再次的亲密触摸。

  除却青青的翠竹,故乡还有美丽的合欢。这个多雨的季节里,合欢开了,我回来了。不再是撒欢在田野乡间乱跑的小丫丫,不能滚落在竹叶铺就的松软的地上,我只能这样缓慢的行走着,行走在记忆的轨迹里,追寻往昔日子里的回忆。

  曾经记忆中永远湿湿潮潮,沾满水迹,那条通往水井的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再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泥路面,井还在,只是已经荒了,仿佛从我离开后就再没有人来这里打过水。自来水方便了生活,却失去了情趣。水桶和扁担早已经被束之高阁,寻不得一丝的踪迹。井边只有三三两两的翠竹还零乱的散落四周,她们顽强的挺拔着,青翠依然,随风摇曳,更显婆娑身姿秀丽妩媚,在微风细雨中缠绵,雨丝吹落成轻纱薄雾,萦萦娆娆,晃动着记忆的青丝,似近了,又似远了。

  儿时最喜欢坐在井边,看那些姑娘小伙子围在井旁谈谈笑笑,听老人们讲故事,所有的人几乎都愿意来这里,井有多少年的历史不知道,反正打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是一直存在的。

  岁月流转,很多的记忆还在,而旧地重游,已经不能与记忆相映照。井荒了,井边的热闹的人群再无从寻觅。儿时的伙伴都已经天各一方,时间改变着容颜,谁还能忆得旧时的模样?

  唯一不变的是井边的那两棵美丽的合欢树。故乡很多街落的两旁都栽满了这样的树,每到开花时节,绚丽多姿,隐隐绰绰的粉红色花蕊似花季少女颊边的红晕,又如清晨天边飞起的朝霞。

  最喜欢的还是井边的这两株,不是因为她们最美丽,而是因为她们陪伴我时间最长。每每飘雨的时候,我都喜欢在雨帘轻纱中看她们娇柔的花影,她们是那么的不胜一盈,雨滴轻落,她们就会凝结一起,再没有垂散如丝的飘逸,这个时候就由不得你不去怜惜。莹莹滑落的水滴,仿若那轻含的泪花,不是含幽,却胜似含幽,倾吐昨年他月的情愫。

  树干比儿时的记忆中更粗大,枝条交错,难解难分,多少的年轮才能这样的缠绵不舍。我攀枝着你,你错结着我,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努力的向上。枝叶繁茂,如飘动的裙裾,在烟雨中飞舞,叶子唰唰作响,犹如轻快的舞曲弹奏,叶儿此时就是那蝶儿翩翩,她舞动着,快乐着,招展着她的羽翼,如飘零的诗行。合欢强壮的身躯只为了呵护那些粉色娇弱的梦儿,能一辈子千娇百媚,任由怜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儿时记忆中有一首非常动听的歌曲《绒花》,舒缓悠长: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铮铮铁骨绽花开。离离鲜血染红了她,啊,绒花,一路芬芳满天涯……那时或许就已经不自觉的爱上了这开在高天上的花,她是花又不似花,没有花瓣,却自有一股清高,那么的纤尘不然,素雅中多了几分的娇媚,淡漠中更有些许的悠远。

  彩袖霓裳什么样子,在那时的记忆中惟有合欢了,她如烟似雾,梦幻中吐露着芬芳,花香暗夜袭人,那如羽瓣的叶儿入夜即掩上了娇容悄悄去寻得另一个的梦去了,只有这如云的花儿是不肯入眠的,夜半的她遗世独立,与黑夜抗争着美丽,黑夜难以掩盖她,黑夜吞噬着一切,却吞噬不了高贵的灵魂。尘埃遮不住,黑夜更奈何?

  她简单着,没有繁花的纷杂,她快乐着,高贵着。那旖旎的风光是合欢独有的,不必七曲八折,不必重重叠叠,她只如丝绦,如垂帘,就那么淡然着。

  合欢树下有过多少的笑声,记不得了,只有凌乱的片段在脑海中回舞。雨落了,归入了大地,花凋零了,碾做了尘土。我这迟归的人儿,在追梦中迷失,迷失在一个又一个的梦里。也许我能化蝶起舞,在五彩斑斓中给合欢增加一分的色彩,那么谁还会是孤寂的?梦乡的人只活在了岁月的年轮里,每一个接触的现在都无法汇合成遥远的过去,踏过了总会留有痕迹,我只是来找寻痕迹来了。

  花叶上晶莹闪烁,眼眸里泪花汩汩,忽然看不清了世界,点点滴滴,寒了一汪的井水,今天没有花叶风舞,看不到缠绵悱恻,只有清雨滑落,漫长的等待,等待来年的又一次花开。我却是岁岁的等待,等不尽年华的一次次憔悴,这临水相望的无言,是多少次梦回故土的企盼,什么都不用说,就这么默默的守望,如果能呵手捧起这一井的温柔,揽住这弱骨柔情,那么我是否可以把故乡装在行囊里,四处的游走?

  岁月沉淀着美丽,被时光无情磨灭的或许是不该停留的,多少的老屋,多少的花草变迁,只有合欢依然,她还是这样盛开着,娇艳着,喷雪吐焰,让你回味着过去,感慨那逝去的日子。多少年,她见证着,多少年,她还美丽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还在扩展着,延伸着,他年的今日我是否还能站在合欢树下,是否还能这样看着她莹光班驳的泪珠,我无从找寻答案。我却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早已经镌刻在我内心最温柔的深处。

记忆之卤煮火烧

记忆之卤煮火烧

  入冬以来,我很少晚上还在街头。兴许是懒惰,兴许是抵御不了那寒风习习,我总是把自己蜷缩在家中。

  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街市的繁华丝毫没有因为冬天而有丝毫的改变。该热闹的依旧热闹着,该沉默的依旧沉默着。

  习惯了困守在家中,习惯了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的敲击着键盘。原来走出去的夜尽管因为风的来临而有些许的清冷,却也因为风,淡淡的吹散着我无边的哀愁。

  对于夜,我从来没有过恐惧,也或许我早已经过了对一切恐惧的年龄。这样的深夜,一个女人行走在街上,多少会换回一些异样的目光,我却无视它们的存在,顶着风前行着。

  寒冷总是与饥饿相伴,越冷,就越感觉身体需要某种能量的补充。遍视四周,多半都是打烊的店铺,虽然灯光在风中还是闪烁的那么耀眼,却已经失去了迷人的味道。

  忽然,在街道的另一头,我看见了人影依稀的晃动,一个小小的店铺居然还在这样的深夜开得如火如荼。赶紧加紧了脚步,果然是一家小吃店,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身体一下感觉到了温暖。

  店铺小的不能再小,但还洁净,尽管烟熏火燎,却看得出店老板很是用心。店里的伙计相当热情,把我引进一个靠暖气的位置,或许他也看出了我的瑟瑟发抖。一抬头,我看见了:本店特色,卤煮火烧。好久没有吃过了,于是就点了一份。

  冒着热乎气的卤煮火烧端到了面前的时候,我忍不住把头探在了雾气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熟悉的味道,久违了。一口进肚,那味道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再吃,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这样的味道只有一家有。我环视了这个店,没有来过。

  走出小店,我才知道不觉中,我来到了十年前经常光顾的小街。这里虽然干净整洁不再是从前的嘈杂与脏乱,但是依然是小吃店布满了街头的。回首一看,店的名字,不禁笑了,果然还是那个老店,只是换了门面,却依然用着从前的旧字号。这是我读书时候常常来的,老板或许再也记不得我这样的一个人了,从前是每每看见我就要打招呼的。我爱吃这里的卤煮火烧,因为这里的味道不是纯正的老北京风味,我想可能是老板娘是成都妹子的缘故吧,连这个纯正的老北京小吃也烙上了川味。也因为此,而合了我的口味,也因此,我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也因此在这里就有了许多说不完的故事,我的初恋,我的那些至今还散发着淡淡涩苦味道的爱情。

  一些记忆在这个夜色中被慢慢拨开,尘封了太久,已经有些残缺不全了。人总是在不自觉中回忆过去,就如同这个夜,我无目的的漫游,回到了旧日的街道,回到旧日的店铺,却再回不到旧日的记忆中。那些消失了的爱情,也就如这些刷新的店铺,味道还在,只是面目全非。
  
  过去,就是那一路凋零散落在街道四周的花瓣,枯萎着,被尘土渐渐的掩埋着。清洒的泪水依稀还在空气中轻轻的飞扬,那些蘸满了青春记忆的泪水会不会在冬日中冻结,如同那些锥心的爱情被时光逐渐的磨灭。

  爱情啊,无论当时如何的光鲜,都经受不起岁月的沉淀。卤煮火烧年年的叫卖,叫卖了百年。可是爱情却不似这卤煮火烧的温度持久,还没有熊熊燃烧,就已经灰飞湮灭,被遗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夜给了我无边的回忆,我却一不小心把记忆轻轻碰碎。

  将心绪放逐到汹涌的流水里,让它们一起飘流。记忆的清流抹不去我如山的寂寞,更抚平不了我累积如海的忧伤。我把记忆还给冬夜的寒风,把所有愁苦的思绪带给这个冬天,让她吹落成冰,再没有春天的融化。

  也许明天会更冷,但是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那未知岁月的再次清洗,尽管,还会有痛,尽管依旧锥心,我还是会继续前行。

按此在新窗口浏览图片

自在飞花轻似梦

 

发表于2004-03-15 18:29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虽是初春时节,太阳经过一冬却还没有暖和过身子来,也是艳阳高照,也是如冬般难敌刺骨的寒风。还不敢就将沉沉的棉衣脱去。

  柳芽打绿了,那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绿悄悄传来了春的讯息。春天就是这般来了,悄无声息的。

  前天从院前经过的时候,早樱还是羞涩涩的,今天一早出去,却已经是如云似雾般绽放了。迎春花,不说,也是知道的了。满街必然都是满眼的金黄了。记得往年的这个时候,油菜花已经开遍了家乡的田间路埂。那金黄黄的颜色,比这迎春花更让人亲切,更让人向往……

  春天是希望的季节,春天是思念的季节。在每一个桃花开放的季节里,我都会去思念那些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往事。

  曾经足迹踏过多少万水千山?能记忆犹新的还有几处?把酒浅酌,低吟回首。最难忘的却是最久远的……

  虽然在那里只是短暂的三年,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龄。但越是纯真的,越是最美好的。记忆中那山,那水,那人……

  看着每日湖水中游来去往的船只,那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苇花,似梦般轻盈动人,在儿时的歌声中,轻轻撒下的鱼网,网住了所有美好的梦。雀跃的鱼儿在湖水荡漾中起舞,微波粼粼处,闪烁的是每一个最美好的童话。不是海的女儿,是我在做着自己最痴心的梦……那故事里有我,还有你!

  依稀还能感觉到你呼唤我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是这样的远,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是的,是另一个世界。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初春,满山的桃花开了粉红粉红的,你说,就象我身上穿的花衣。那是一个多美的清晨呀,经过一夜春雨,大地轻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似轻烟,似云雾,弥漫着山涧田野。你说过,我们是住在仙境里的公主和王子。大山是我们的城墙,太湖是我们的城池,百鸟是我们快乐的使者,鱼儿是我们最好的伙伴。那青松。那翠竹是我们高傲的士兵。你拉着我的手,只是象往常一样,你说去山上,去采一些野花野果,去听林子里百鸟的歌唱。

  夜里的雨水把山溪涨满了,几乎淹过了小石桥,地上是湿湿的,脚低总是在打滑。你有些犹豫叫我出来了,把我从暖暖的被卧中拖出来,是你一贯的作风。总是被你叫小懒虫。可你就是不能让我有睡懒觉的时候,每天一早你都会轻敲我的窗户,把我从睡梦中叫醒,陪你一起去看山里最美的晨光。

  我知道你是想去看山里那遍坡的桃花。我也爱那桃花呀。我摆开你要拽我回转的手,沿着被溪水轻漫的石桥,向前走去。我忘记了,这个季节最容易长青苔。我自以为是的行走,全然忘记了脚低的那些滑滑的青苔。石桥是古老的,古老的连桥栏杆什么时候没有的都不知道了。我摔倒了,在惊慌失措中,我居然滚进了山溪。那溪水在平时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那一夜的春雨,已经饱涨,而且水流是如此的湍急,我被溪水顺着山势往下滑,溪水中的石头是张满青苔的……我乱了,我狂叫着你的名字,只看见你拼命的顺着溪水往下滑,试图抓住我的手。或许所有的悲剧,都仅仅是刹那之间的……

  山涧冲垮了山路,山土是松松的,就如那松软的蛋糕般,一碰就碎了。我们太过年少,力量太过纤薄。那瞬间,你把我拽回来了,而你却没有能抵挡住山路的湿滑。一头跌入了山谷。林中的鸟儿被惊起,四处乱飞,忘记了刚才还那么愉悦的歌唱。大山成了你永远的朋友。你知道吗?很奇怪的在你走后没两天,那满山的桃花就纷纷飘落,轻飘漫舞,婆娑摇曳,真是好看极了。满地的花瓣,在几天以后才轻轻化入泥土,与你长相依伴。

  没有你的日子里,百鸟的歌声都不再动听。夏日里漫山红遍的杜鹃花,再不娇艳。还有那些煞是好看的,红彤彤的野果,都不再甜美可口。翠竹不再骄傲。青松不再挺拔……那所有的日子都随你去了。

  你说,要走遍所有的山山水水,要带我踏遍每一个黄昏后的夕阳,要带我走进每一个百鸟争鸣的清晨。

  我走了那么多的山,看了那么多的水,没有一处让我留恋。还是那山,那水,那人……那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山的王国,我是最美丽公主,你是最英俊的王子。
 
  不知道太湖水是否还那么清滢透亮,那湖上是否还有渔人的歌声,是否还有你来我往的船只穿梭……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认识了你,那日子有千般久。只记得我从美丽的蓉城搬来这里时,我还是一个顽皮的小女孩,我会恶作剧把你辛苦种的瓜果全部掀个底朝天。你就那么没脾气的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你说我是你看见的第一个对你如此大胆的小女孩。你本来是这个军营里最有权威的孩子王,所有的孩子都听命于你,你如同指挥千军万马般指挥着这些孩子兵。每日军号响起,你都会出现在演兵场上,象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司令,带领孩子们晨跑。我是唯一一个抗拒你命令的。你带着别的孩子敌视我,不跟我做朋友。好象是比赛朗诵诗歌,我第一次站在学校的表演台上,在一帮还带着浓浓家乡口音的孩子中,我那标准的普通话让你这个孩子王折服,你说原来声音可以是这样好听的,就象山林里百鸟的歌唱。你第一个接近我,总借口让我交你背诵唐诗宋词。那以后,没有谁再欺负我,你会命令所有的孩子听我的话。

  山里军营的日子本来是单调的,但你总是会想出千百种新鲜的玩意儿来,总是让我不自觉的增加着对你的崇拜,那孩子的崇拜。你会去拣来靶场上剩下的弹壳,做成很多玩具,会用木头削一把小手枪……军营里的那些军犬对你都亲热有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能跟那些军犬混得那么好,至今我也想不出来。他们看见你总是欢喜雀跃得。

  是否美好的日子总是吝啬的,不想多多给予。那些快乐的时光,短暂而永恒……

  或许再没有一个人肯陪我黄昏后去芦苇荡中玩耍,那金色的夕阳下,再不会有我和你欢奔的影子。或许再没有一个人肯陪我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去山中听鸟儿的鸣叫。再也不会有人肯陪我看落花,看那缤纷而落的花瓣化入泥土,滋养大地。桃花,那桃花盛开的时候,再没有人陪我在花丛中嬉笑......

  每到这个季节,这个初春的季节,我总是被翻红浪懒梳妆。人是慵懒的,心是迷茫的,总是在不自觉中,怀念往昔,怀念那个有你的日子,记不清这是第几篇给你的文章了,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只要我的生命存在一天,我就会将怀念到永远。

你可曾听过雨

你可曾听过雨

  你可曾听过雨?雨落的时候,我愿意用心情写字。

  或许我一直以来不喜欢北京的原因,就是我很难听见雨。那雨轻轻坠落敲打大地的声音,是多么美妙的音乐!可来北京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少雨的地方。干燥烦闷,除了时时呼啸而至的狂风,鲜有雨的来临。

  春雨绵绵还是秋雨霏霏,都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美景。

  心情欢畅时,我喜欢听雨,心情郁闷时,我依然喜欢听雨。

  家乡蓉城,是一个多雨的地方。小时侯,总爱坐在外婆家庭院的雨廊下,聆听雨落的声音。那是一个古老的大宅院,有多久远的历史了,无从考证,反正那燕儿总是年年安家在老屋的檐壁的梁柱上,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春天来了,燕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总是把我从睡梦中惊醒,院落里是合三人才可抱住的大核桃树,枝繁叶茂,几乎遮盖了大半个院落。曾经小舅舅嫌树荫遮住了屋内的光线,使蓉城难得的阳光无法透入老屋,老屋里总是阴沉沉的,要外婆砍掉,结果遭来外婆的一顿斥责,这核桃树是与老屋一样的年纪,砍了树,就断了老屋的根基。

  每每下雨的时候,我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静静的盯着雨慢慢垂落。

  春雨总是柔情的时候多一些,她细腻,滑润,总是舒展着她无尽的柔媚。如烟如丝,万条垂下,给大地织起纱;又如薄雾,被风轻轻一吹,就散去了,揉入了大地,飘进了树里。就是这样轻轻柔柔的,积聚在树上的,慢慢顺着叶子落下,奏起了一曲轻歌。院落里是静的,屋内,外婆踩踏木屐织布的声音,与这雨落相交配合,居然是如此绝妙。喀嚓喀嚓,滴答滴答,古老的织布机的纺梭有节奏的穿来穿去,我醉了,醉在这美妙的音乐里。

  外婆手是灵巧的,那时已经很少有人再穿自己编织的布衣,可是外婆却坚持着,她总是能织出好看的布匹,裁剪出最美的衣衫。春天的时候,满院落都是外婆养的春蚕,我是很喜欢听蚕儿咀嚼桑叶的声音,就如同听雨。

  老屋是被竹林包围的,就如同所有蓉城的村落都掩藏在竹林中一样。

  下雨的时候,竹林里的鸟儿是照例要寻求避雨的地方,往往这个时候,老屋的屋檐下就会聚集很多鸟儿的光临。我喜欢听它们雨中欢乐的歌声,虽然是嘈杂的,但却极其悦耳的。

  春雨下的时候,透过雨丝遥望翠竹的青绿,朦朦胧胧的,象泛起云雾般,极淡极淡的青绿,如刚刚洗浴的碧玉,美极了。

  看过落红满园吗?外婆家的大院里除了核桃树,还有桃树,杏树,梨树。花开花落终有期,林黛玉的“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我没有,“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不是小小的我能体味。清风细雨中,看乱红飞过,却别有一番风情。外婆和我一样,不会学林妹妹葬花,看着满园的落花,轻轻覆盖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我只想它自己融入大地。花落是没有声音的,只有雨打花枝的声音夜半入梦。那时我也会不自觉的被惊醒,外婆总是拍拍我的身子,又催我进入梦乡。

  夏雨远不如春雨的温顺柔和,总是急骤而来,刚刚还晴好的天,说下雨就下了。河塘里,一池萍碎,这就是雨落河塘珠满盘吗?雨打梧桐是怎样的意境我无可追寻,但雨打核桃树的声音却是我时时聆听的。雨水织密而轻快地滴落屋顶,敲击着厚重而朴实的瓦片,声音清脆,悦耳,像手指滑过钢琴奏出的声响。雨落在树上,敲击着树叶,劈啪劈啪,宛如珍珠跌入怀中,又如古筝轻弹时的高山流水,数着雨声,思绪就渐渐地飘散起来。“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门寄山相对,身闲鸟不猜。”我也能在这夏日的雨声中梦得青苔吗?

  疏疏一帘雨,淡淡满花枝。雨下的时候,不再听知了无休无止的鸣叫,那叫声使人更加燥热。蓉城就是这样不好,夏日总是焖焖的,只有雨下的时候,能一扫那阴霭。还心情以舒畅。被雨洗涤后的心,清爽而明快。

  巴山夜雨,倾倒的何止是诗人。“人生难得秋前雨,乞我虚堂自在眠”。这个老头原来是懂雨的。秋雨总是被人赋予愁丝,但我独爱那秋雨霏霏。李义山的枯荷雨声,鲜有耳闻。只在北大读书的时候才能偶得。因为北方是少雨的,秋雨更难得,即便有满塘的枯荷,却难求那一夜的秋雨。

  我却听过秋日里雨打芭蕉的声音,那声音或许是与枯荷的声音不同的,但心境未尝不是一样的。一叶叶,一声声,空阶点滴到天明......蓉城的雨幕是别处再难追寻的。不知道能否找到一个与我共同听雨的人,那雨落的时候,是谁来舒展我的心情?是外婆家低低斜飞的鹊儿?还是屋后河塘里清鸣的蛙儿?

  这样的雨,还能听上几回?

  又是油菜花开满田埂的季节,又是桃花怒放的季节,有谁听着自己潮湿的脚步,踏着回乡的路?细雨纷飞时,能否乱红迷我双眼?我能否找到回乡的路?能否回到外婆的老屋,再听那唧唧复唧唧的机杼声?那雨落的时候,是否还有核桃树轻轻的吟唱?是否还能聆听春蚕儿咀嚼桑叶的响动?

2003年

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

  这两天相对于前几日来说,可算是阳光明媚了。但,北京或许就这点不好,越是阳光灿烂的时候,空气就越不好,而且连日的刮风,使得哪里都干燥燥的,特别的不舒服。也因此,我才受邀欣然而至,否则真要错过如此美景了。

  我或许不是一个喜欢看着繁花似锦的人,我害怕那艳极以后的落寂。所以,这个时候去香山植物园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

  植物园座落在西郊香山脚下,从香山脚下那些地名你就可以得知,这里曾经是满清贵族的聚集地,所以保有很多那时的遗址,而香山则是正白旗的所在。植物园里还保留着的很多碉楼,是清王朝为了不让八旗子弟废弃骑射而建。不过如今已经冠上了 “邀月楼”的名牌了,那个时代已经成为了永远的过去。当然,每次来香山,我却为着能凭吊一下自己最喜欢的《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先生,那里是我必去的地方。

  由南向北游去,经过牡丹园、芍药园、丁香园、碧桃园、木兰园、绚秋园,其间各个园子又另建了一些池、阁、回廊和小院,有些许江南的味道,但总觉有些不伦不类。好在没有花圃的感觉,更象一个大花园。

  现在正是玉兰花开的时节,远远望去,看见白茫茫一片,几乎领略不出玉兰的美丽。玉兰是要一朵一朵慢慢欣赏的,每一朵都那么晶莹透亮,冰肌玉骨,质洁而高雅。风儿轻轻吹动她的身姿,慢慢摇曳,又似轻舞,就如同欣赏一出最动人芭蕾――天鹅湖。每一朵玉兰,就是那轻飘而动的白天鹅,轻盈优雅,缓缓迩来,似乎能感觉到柴可夫斯基那绝世动人的音乐在耳畔回旋,如此沉醉过去,不愿意醒来。那被风吹落的,飘飘洒洒,在风中飞舞,足尖轻点处,是那最动人的音符,似梦,似那滑过天边最璀璨的流星,却又这般惊鸿一瞥而去。那洒落在茵茵芳草地上的,就那么孤傲的零落,零落也是这般的动人,就是这样遗世独立,就是这样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品性,让人爱,让人怜,让人敬……没有谁愿意去惊扰她的沉睡,那是最美丽的睡美人,即便是睡着的,也是高傲的,扰了清梦,就是扰了童话里的公主,她是要等梦中的王子来轻轻把她唤醒,我只能这样远远的驻足,远远的望着那纯美的面容,悄悄然离去。

  园子随处可见那金灿灿的迎春花还有连翘,因为看得多了,没有了新意,不过连翘那瀑布似的争芳吐艳,如高山流水倾泻而下,这样热烈,这样奔放,这样的充满了生命力,又让人多了几分感动。人就是要这样灿烂而来,尽显芳姿,把那最美的,最动人的尽情展露,尽情倾诉……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喜欢极了易安,也喜欢极了这首词。但是对于海棠,我却多少还是有些陌生的,也或许未曾多加注意,从前每到春天,我只看桃花与樱花,海棠反而在往年的春色中忽视了。今天当那满树含苞待放的海棠叶茂枝柔俏生生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惊呆了。这可就是海棠?如此的娇媚而脱俗,淡雅而芬芳,怡然自得中不显一丝的张扬,就那么潇洒着,闲雅着,嫣然宛笑间,那种不胜娇憨的柔媚,足让人心生万般怜爱与疼惜。窈窕春风中,微微摆动着绰约如处子的身姿,就那么让你不肯挪动脚步,只想如此痴痴的望着那醉人心扉的红颜,长长久久,再不要离去。

  曹雪芹故居,来得人不多,这里幽静极了,也惟有这样的幽静,才能有那流传千古的红楼,也就有了如我这般的追梦人。能否在现代追寻那古老的爱情传说?能否穿越时空的对话?能否给梦一对翱翔的翅膀?红尘繁华转瞬过,茵茵芳草碧落尽。十二金钗渐去远,唯留春梦在人间。我就是踏着你的梦而来,踏着你的梦而去,人去远,梦难寻,在时空流转中,是谁遗失了谁?那沉淀下来的,是什么?是那不灭的魂。

  阳光灿烂,是这样一个春后的明媚。园子了,满是含苞待放的碧桃,看着那打着朵的,还有那忍不住想伸出头来的,是这个春天里另一道美丽的风景,她就在那里,她来了,踏着最轻盈的舞步来了……

风中之竹

风中之竹

  这个春天如果你厌烦了所有的姹紫嫣红,过腻了灯红酒绿的生活,请随我入川,欣赏那片海,那片竹海。

  “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持斧伐远扬,荷锄觇泉脉。”不记得别处是否有如此多的青竹,只记得家乡是散落在竹海中的,无处不见竹,无处不是竹,无竹而不能居。川人爱着那竹,竹爱着川人,家乡的翠竹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此情此景,熟悉而又悠远。那弯弯流淌的溪水,无休无止的,经过了多少的岁月,依然不知疲倦,滋养着翠竹,滋养着翠竹林里的人们。翠竹林里的清泉水,因着竹而清澈,竹因着清泉而更加美丽。

  孩提时,最喜在翠竹林中撒欢奔跑,无拘无束,自在快活,即便粘的满身是翠竹的细毛,浑身奇痒,也是乐此不疲,爱着那竹,爱着那竹中欢畅的岁月。

  家乡的翠竹是枝繁叶茂的,每一根竹子各呈丰姿而又交相映照,它们或互抱成丛,如绿玉坠地;或相依相扶,翠接云天;或纵横交错,欲以为进入迷宫;或密集路边,自然成廊:或挺立在湖光山色之中,竹光水影相谐成趣。小径通幽,进入竹荫深处,更见绿浪滔滔,如烟似舞,清风徐来,青竹婆娑起舞,风动,竹动, 摇曳生姿。如果能把童年的深深梦埋在翠竹林里,在某一个清晨,去轻轻挖起来,该是怎样让人神往呀......

  春天里,雨后,总能看见无数的红蜻蜓,美丽的翅膀,飞舞的精灵,在青青翠竹中三三两两,你飞过来,我飞过去,是那个纯真岁月里最美丽的图画。彩虹下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翠竹更显其清丽,那样的傲世独立,那样的于世无争。

  “翠竹临清池, 轻点露水中”。清雨后的清晨,到处弥漫着似浓似淡的水雾,笼罩着的村庄,竹林,宛若九天之上,几声鸡鸣,几声犬吠,打破着那竹林里的宁静。那四处飘渺弥散的是云雾?还是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如梦似幻的世界,这样的开始……翠竹经过清雨的洗涤,格外的清新亮丽,那竹叶上,还挂着昨日的雨滴,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如珍珠般滑润温婉,低低垂落,一枝一叶敲打过来,是清晨的奏鸣曲,把大地从睡梦中唤起,醒了沉睡的心。

  深幽的竹林,苍翠欲滴,沁人心脾,竹中的世界,精彩动人。行走在“一径万竿绿参天,几曲山溪咽细泉”的幽幽林子里,犹如潜泳在竹海碧波之中。绿荫连着绿荫,清凉裹着清凉,偶尔的风起处,枝乱叶摇,阳光从枝叶梢头的空隙处洒落,光点跳动,映得衣袂尽绿。美就是这样不自觉的把自己忘在了其中……老竹苍碧,新竹青翠,一眼望去,密密层层不知其所终,好一个清凉世界。

  未必庐山才有 “横看成岭侧成峰,高低上下各不同”的意景。你随我看来,远望处,层层林海中,茅屋飞檐掩饰其间,蓝天、白云、绿树,春天里烂漫的姹紫嫣红,延绵竹海深处,万杆捕竹棵棵耸立齐上,竹笋竞发,微风拂来,枯黄的老竹叶似片片白雪,落尽后是没有杂质的翠玉,缕缕阳光随那竹叶间隙倾洒迩来,随淡雾索绕,飘飘荡荡,轻轻柔柔落在人的身上,无限遐思顿生。微风吹过,竹涛阵阵,碧波涟漪,令人心旷神怡。身入林中,如入绿色海洋,到处碧波拥翠,竹浪滚滚,清心、淡雅、潇洒、葱茏的景色,让人心醉。听着林子里黄鹂的吟唱,看着蝴蝶在花丛里飞舞,你的心能不为之而舞动吗?

  夜半梦来,那竹枝在风中轻动的声音忽远忽近,若即若离,一伸一展,一扬一挫,风来处,是你静谧优雅;风过处,是你轻盈婆娑,是风因着你而心动荡漾,还是你因着风而随歌飘舞。清风明月下,且看玉枝翠影,如此的清新亮丽又如此的朦胧空旷,不忍就这样入睡,却又偏要枕着这样的梦入睡。

  我不是那风中之竹,我又恍若那风中之竹,我已经迷失了,迷失在了这苍茫的林海中了。

樱若飘雪

樱若飘雪

  阳春三月,大地复苏。

  如果说这个季节,你放弃了去赏樱花的机会,那么你是否错过了春天一道美丽的风景?

  每年都会去玉渊潭赏樱花,这个春天也不例外。初春乍暖还寒,北京的阳光似乎总是吝啬的时候多一些,这满园的春,居然难赐她阳光缕缕。虽然阳光不是很好,但也丝毫没有减损我观赏樱花的兴致。

  来赏樱的游人很多,他们也和我一样,是不愿就这样蜷局在房间里消磨时间的。公园里的柳树已经吐绿,湖水是清冽洌的,微波荡漾,满是春跳动的音符。湖面上,有游人踏着船儿,在尽享春水的柔媚。中央电视塔倒映在盈盈一波的清澈水面上,与蜿蜓流畅的驳岸相映成趣。而我,却已经等不及要看那樱花了。

  不知道玉渊潭是不是北京最多樱花之所在,我是很少能在北京一下看见这样多的樱花的。每逢春季,荟萃了国内外优良樱花品种3000余株的樱花园,树树绯云绛雪,绚丽夺目。

  这里水阔林丰,是不可多得的休闲去处。 樱花,水影,旖旎风情,怎不叫人心醉。“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三月晴空里, 万里无云多明净;花朵烂漫似云霞,花香四溢满天涯”。或许骨子里难舍的这份浪漫情结,我对这样如云似霞,如梦似幻的景象一向是痴迷的。

  你看那如云锦般簇拥的樱花开得满树粉烟,一树树的樱花如雪似银,几欲以为置身海市蜃楼。 这可是在梦中?樱花热烈的开放,热烈的逝去,留有的除了美丽就是美丽。我不是一个善感的人,却难以不被这热烈所感动。淡淡的花香,粉红梦幻的世界,是应该在这里轻歌曼舞的。我禁不住要展开双臂,去拥抱这梦幻,却又怕梦被我这么轻轻的盈抱中溜走了。

  偶尔的轻风过后,是飘零的花雨。轻轻柔柔间,拂过脸庞,落入手心,滑入大地,一片片,一朵朵,纷纷扬扬,潇潇洒洒,是那吴越的西子?还是那建安的洛神?灿若繁星,柔若朝霞。满眼是缤纷的樱花雪落,那是飞舞的精灵,是轻吟的诗魂。

  空气中满是花的气息,凝神深深的吸上一口,那是沁人心肺的馨香。这样柔媚的仙子,我又怎忍拂去那落肩的花瓣雨?薄薄淡淡的,是花雾,飘零石阶的是花溪。她飘飘然而来,飘飘然而去,这样的静美,又是这样的璀璨,来时的热烈,去时的高洁,人生是否也能完美如斯?

  我用目光注视着你,就如同注视一个飘落凡间的仙子。你来了,这样的晶莹,这样的淡雅,或许纤尘不染就是如此吧。不忍,就这样的离去。你的烂漫最终化作护花春泥,埋入明日的梦里。明日我是否还能把你追寻?追寻这灿烂后的静美。

  树上树下,水间心里,满都是你的笑影。清风来处,是你婆娑漫舞的盈姿,清风去处,是你落英铺就的香阶小路。

  你来了,又没有来。我去了,又没有去。

附图

作别

作别



残花

朝云

风卷裙裾

只是路过的爱情



 




雨夜

石阶

飘曳灯光

只是零落的流星





森林

大地

淋湿青丝

只是如烟的承诺





大海

彼岸

望穿秋水

只是绝望的等待



星光

小巷

蹒跚脚步

只是疲惫的叹息



今夜

我独自枕着月光入睡

睡梦里

不再有泪

与爱就此作别

作别是昨日的余辉

走远的你我不再有目光的交汇



又是一年春绿时

又是一年春绿时

发表于2004-03-19 11:20

悄悄的,
她就这么来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一身的行装;
无声无息的,
只有那星星点点的鹅黄嫩绿,
告诉我你真的来了。

冬日的北风依然不倦,
却挡不住你的来临。
早樱已经烂漫,
迎春花已经怒放,
那洁白的,可是玉兰?
你就是这样来到了

风沙依然是照例的,
你足迹踏过的土地,
是否能把绿色拨撒。
走到哪里,
哪里就是一片青绿

你来了,
能否给我一棵希望的树,
碧血黄沙虽心驰神往,
却难抵那万红柳绿的心醉。

你在那打绿的树梢上
你在那含苞待放的花枝里,
你在孩子们的眼睛里,
你在老人们的笑容里,
你在年轻人的心里。

又是一年春绿时,
脱下沉重的棉衣,
去田间野地,
去荒漠,
去把那绿色传播。

植树节的倡议